我想出去走走,去哪里呢?有些旅行,需要做好充分准备,而有时候跟着感觉走,闲逛一圈,也别有趣味。
先出门再说,带上一瓶农夫山泉和一张地图,下午三点出发。上了轻轨我看地图,人民广场这一圈,去过不少路,特别是福州路,九九年来到上海,就多次来上海书城买过书。突然想到传说中的文化街多伦路,打电话向上海的朋友咨询一下,决定去。看看地图,多伦路不远处是鲁迅公园。2000年超霸杯辽足对山东,我和山东同学来虹口足球场看过比赛,不过没在鲁迅公园走走。比赛的结果,我不记得了,对足球场的印象,仅存几点碎片。
三号线
确定好目的地之后,转入三号线。三号线都在地面上,浮在城市的空中,穿梭于城郊和闹市。透过车窗看两边的街景,就如开车兜风,轻轨视线高,更胜开车兜风。而三号线还有另外一个特点,它的几个站,比如东宝兴路站,站台中间没有支撑的柱子,显得很空旷很大气,站在站台,没有那种上班挤地铁纷乱奔忙的感觉,而是心旷神怡,要出门畅快远游的舒服。
鲁迅公园
在虹口足球场站下了轻轨,步入鲁迅公园。在路边我看到了几簇梅花,意外收获。我又怀疑是桃花,近看和桃花很像,但没有桃花那么大。而树枝则和桃树差别比较远。花小而少,不成阵势,但仔细观察,每一朵就很漂亮,在自己的枝头自己的空间,悠然绽放。公园的小湖里,有不少塑料小船。这种船,就像瘟疫一样疯狂传播,到处公园都能看得到。我讨厌这种塑料的动力船,脚踏船也是一丘之貉。塑料的脚踏船,没有一丝雅趣,没有一点味道,只是一种俗不可耐的小市民的粗鄙玩物。小游船,应该是木制的,宽度最多供两人并排坐的,用浆划或者用篙撑的。
公园里人不少,吹拉弹唱的中老年人尤其热闹。我看到一位大伯,拿着话筒在唱歌,身边一个小推车里放着音响。这种旁若无人的自娱自乐,于我心有戚戚焉。情侣很多,我来到北面的小山,却只看得到很少的几个中老年人练功或者大牌。小山很幽静,竟然没有情侣们圈地,简直是世外桃源,太适合闲人游逛了。下了小山,在林荫下看到很多人在斗地主赌博,桌上都放着钞票,不过都是小额的,最大额的是20元。我不喜欢赌博,赌博让人对不义之财充满欲望,不是修身之道,小赌不是娱情,而是毁其身性。看上去,这里赌博已蔚然成风,也没人管。
多伦路
出鲁迅公园正门,走一段热闹的四川北路,热闹突然往左90度拐了过去,正前方陡然安静下来,这就是多伦路入口。仿佛在这里,喧嚣和商业也对历史和文化产生了敬畏,避开锋芒,躲到一侧自己热闹去。鲁迅、郭沫若、叶圣陶、瞿秋白、冯雪峰、丁玲、白崇禧等这些历史人物,曾经或多次寓居这里。多伦路是一条项链,将这些名字珍珠般串起来,两边都是民国留下来的房子,都是民国留下来的故事。走进去不远是白崇禧的公馆,现在是一个体检中心。成王败寇,以他的历史地位,如果是站在党国这一边,现在这里必将辟为白公故居。
我虔诚而悠闲地浏览老房子,看铭牌上对老房子的记述,联系自己对这些故人这些历史的了解,遐想过去的一幕一幕。看到一个古雅的小楼——老电影咖啡馆,我推门走了进去。门口左右是两个年纪和父辈差不多的中年女性,开口说,可以免费参观的。我往里走,左看看右看看,里面的设计不错,用装饰古旧的机器放上海老电影,墙壁上贴着很多胡蝶、阮玲玉等照片。其中一个女性跟着我,对我说这个电影明星的明星片很有纪念意义的,买一套吧。有些扫兴,我在参观,你却来向我推销。我说不要,然后她要我坐下来,给我菜单。我要闹中取静,继续自己的闲情,不能拂袖而去,于是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松饼,这样她们不再打搅我了。三层楼的咖啡厅,只有我一个客人。我靠窗坐下,看外面星点的灯光。
八十年或者七十年前的某一天,瞿秋白或者冯雪峰也在这个咖啡馆喝着咖啡,在等好友,或者在思考自己的作品,或者思考民族的命运,或者,仅仅是在等一个梳辫子的学生装从街角走过,仅仅为了看一眼她那熟悉的背影。
喝完咖啡,我从一楼到三楼慢慢看。只有我一个客人,此刻独拥一座咖啡馆,可以随意看,不用担心影响到其它客人。木板楼梯,走在上面还有吱咯的响声。推开三楼唯一对街的窗户,像看电影一样俯瞰这条古老的街。靠此窗的座位,是我最钟情的了。记下号码,下次若来,提前预订。
贺友直作品展
生活常常有意外收获,有意外的乐趣。离开多伦路,路边看到一个小店叫“笑笑”。可以幻想店主是一位喜欢甜甜的笑的可爱女生。在东宝兴路站上轻轨,空阔的站台让我感觉今天的惬意还没有结束,就如痛饮后更来一杯。而在南站,三号线到一号线的过道在展出贺友直的作品。走走看看,不亦乐乎。